首页 影院资讯正文

《老无所依》:一个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存在主义黑暗故事犀锋映画天天乐电影

影院资讯   2020-05-15  27 

第80届奥斯卡颁奖礼上,科恩兄弟执导天天乐电影的《老无所依》成为最大赢家,包揽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和最佳男配角四项大奖。


《老无所依》的获奖标志着美国主流电影工业对独立电影人的进一步认可,向来偏向传统和保守的学院通过对科恩兄弟的表彰,肯定了标新立异的独立精神与日俱增的影响力。


不同于大众化的商业类型影片对暴力元素的运用,科恩兄弟电影中的暴力往往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无程式而循,甚至有时让人哭笑不得。


对暴力行为的展现没有美化的痕迹,直接而原始,无论对施暴者还是暴力承受者都流露出某种苦涩而辛辣的讽刺,在黑色幽默的背后隐藏的是创作者对于现代人生存处境的深层关注。


老无所依》的英文名No Country for Oid Men,源自叶芝的诗篇《驶向拜占庭》,诗中写天天乐电影道:


“那绝非老年人适宜之乡。青年人互相拥抱着,树林中的鸟雀——那些濒死的世代——在歌吟,鲑鱼回游的瀑布,鲭鱼糜集的海河,水族、走兽、飞禽,整夏都在赞颂萌发、出生和死亡的一切。”


原本充满生天天乐电影命力与激情的诗句,被原著小说借用,讲述的却是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黑暗故事,并在科恩兄弟的影像中得到了生动的诠释,故事环境、人物关系、情节点乃至台词被蒙上了某种存在主义色彩。


故事场景:荒原

老无所依》的开场,首先冲进视野的是那片苍凉的荒原,在将近两分钟的时间里,导演直接切换了11个静止的镜头,展现了从拂晓到白昼的荒原景象,警长苍老的嗓音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回顾他的职业生涯。


在这些镜头中,荒原岿然沉寂,仿佛亘古不变,人类文明的痕迹——歪斜的电线杆、破败的风车、低矮的铁篱笆,与广漠的自然相比,显得生硬而可笑。


镜头终于运动起来,摇过荒原和铁篱,一辆警车映入眼帘,警察押着杀手齐格(本片主要人物之一)上了警车。


人出现了,在荒原上,在铁篱的圈定内,这样的开场,无疑具有隐喻色彩,人被抛置在荒原般的世界上,在人性的圈囿之中。


另一位主要人物的上场,更加深了这种隐喻色彩,猎人莫斯在荒野中瞄准了鹿群,枪声响起,鹿群四散。


猎人与猎物是大自然最原始的关系之一,共同存在,追与逃的游戏永远上演。


大远景中,莫斯从左向右入画,步入一望无际的原野,显得十分渺小,逃亡的鹿群预示了他的命运,而他却浑然不觉。


天空中乌云聚集,鹿群瞬间被阴影笼罩的画面,已经给了观众不祥的预感,果然他在这次捕猎中无意中发现了毒贩交易的赃款,并因贪婪而引来了杀身之祸。


“我被遗弃在世界中,这不是在我在一个敌对的宇宙里像一块漂在水上的木板那样是被抛弃的被动的意义下说的。而是相反,这是在我发现自己是孤独的、没有救助的、介入一个我对其完全负有责任的世界的意义下说的。”


在萨特的存在主义哲学观念中,存在论问题旨在揭示人类的生存困境,人被抛置在自在的存在,即物质世界中,无权询问“我为何存在”,因为“我”已经存在,只是选择并承担后果。


科恩兄弟用影像诠释了人类的这种境遇,荒凉的沙漠是人世的缩影,人被伊甸园的主人弃于此,蝼蚁般跋涉在宿命旅途上。


荒原的意象并非第一次在科恩兄弟的电影中出现,《血迷宫》里广袤的荒野、《冰血暴》里茫茫的雪原,无尽延伸的公路上,承载着欲望的车辆在飞驰。


在一片荒凉中偶尔出现的房屋——汽车旅馆,或极少出现的城镇中的楼房、街巷,都是人为自己寻找到的临时避难所,狭窄的室内环境暴露了他们处境的局促,这些避难所往往反而成了他们的坟墓。


人物关系:捕猎

老无所依》的主要人物——警长、杀手与贪心的猎人,三个人构成了角力的态势,他们各自代表一种基本生活状态,而其他人都是他们的变异面相,共同构成荒原生态中的食物链。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背负着“他人即地狱”的诅咒,哪怕仅仅是虚伪的那层情感面纱也被扯去,只剩猎人与猎物的血腥关系。


荒原上,存在是杀戮的理由,杀戮是存在的形式。


按照存在主义的观念,他人意识与自我意识在形成的过程中就蕴含了矛盾和冲突,这是人与人之间关系原始而基础的形态。


片中主要人物之间的关系是极度疏离的,每个人都在孤军奋战,一旦狭路相逢便是天天乐电影你死我活的争斗。


1.警长比尔


所谓正义的象征——老警长比尔,从影片开始就在怀旧,怀念那段警察巡逻无须带枪的时光,虽然他承认无法理解日益严重且没有理由的暴力,却仍然秉持着传统的责任感,对现实保持“介入”的姿态,“我并不害怕,我明白要做这份工作你就要义无反顾”


比尔并不愚蠢,他对这个世界/荒原非常了解,尽管手握司法的实际权力和道义的精神支撑,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实际上无能为力。


他已经看透了人的处境,“他得说,好吧,我是这世界的一部分。”他承认世界的残酷和悲观性。


正如萨特所言:“一个生命的历史,无论他是怎样的,都是一部失败的历史。事物的敌对系数如此之大以致需要耐心地等待好多年来得到一个微不足道的结果。”




有时,比尔甚至以智者或先知的面貌出现,在劝说莫斯的妻子告知莫斯的下落时,他讲了一段屠夫屠宰牲口却不小心伤了自己的故事,来说明在猎人与猎物的关系中,没有什么是绝对确定的。


人在对待环境(包括他人)时的自我中心,实际上是一种非人性,比尔已经看破了齐格和莫斯之间的赤裸裸的捕猎关系,对于一方来说,另一方与牲口无异,无论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血腥的结果都不可避免。


在追捕齐格和寻找莫斯的路上,比尔亦步亦趋,却步步落后,他的存在成了片中最无价值的点缀。


但他又是必不可少的,这一角色的“鸡肋”处境,恰好为影片传达主题提供了传声筒。


最后,他无奈地决定退休,结尾他向妻子讲述自己的梦境,梦到了父亲,以及能够照亮黑暗和带来温暖的火光,这时忽然醒了。


影片借比尔之口,指出传统的价值观,对人性尊严、荣誉等等的表述已经沦为遥远的梦境,所有理想的幻梦都不可避免地在现实的痛击下清醒。


为了体现“老无所依”的片名,象征传统价值和道德的警长被设计成一脸沧桑的老者,警局的办事员是个戴眼镜的老太太,查案时两人的神情和语速,使人感到警察局已经成了养老院,充满讽刺意味,更别说邻郡的警长是个更老的老头。


齐格与莫斯在追与逃的过程中亦不时遇到老年人


齐格在公路上用氧气瓶杀死的是老年人,后来除掉的运鸡车司机是老年人,强迫猜硬币的杂货店店主是老年人,还有汽车旅馆的女店主、负责居民管理的大妈、搭车遇到的黑人司机乃至莫斯得癌症去世的岳母等等。


这些老年人行动缓慢,说话啰嗦,懒洋洋茫然不知危险已经来临,影片试图借他们的形象来比喻在这个如荒原一般残忍冷酷的世界上,传统观念早已被利欲熏心的人们抛在脑后,老人连同他们的思想成了被遗弃的废物。


比尔试图坚持自己的原则,却力不从心,比起齐格和莫斯在公路上的追逐赛,他骑着马在田野间寻找案件蛛丝马迹的行为显得可笑又可悲。


2.猎人莫斯


猎人莫斯是介于正义与邪恶之间的凡人,有着凡人如影随形的包袱——欲望,对于财富的贪婪使他在毒贩火拼的现场渔翁得利,白得了240万美金;


不过,他并非全无良知,会因为没有给濒死的人一杯水而辗转反侧,良心不安,于是才带着水重返现场,惹来杀身之祸。


莫斯出场是以猎人的身份,猎鹿的嗜好,加上越战老兵的经历,他熟知追与逃的法则,若非如此,他也不能勉力支撑与冷血杀手斗上几个回合,差一丁点儿就反败为胜。


莫斯的妻子形容他:“莫斯从不向人求助,他从不认为自己需要帮助。”莫斯是自信的个人主义典型,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了他人的猎物。


莫斯的厄运源自他的贪欲,相比齐格秉持嗜血原则的“无欲而刚”,莫斯的贪财是他的软肋,东躲西藏最后还是免不了败下阵来。


这就是凡人的命运,黑道人物卡尔森、毒品老板等人莫不如是,他们一方面出于贪婪而做亏心事,干违法勾当,另一方面又没有完全摆脱社会规范的逻辑,比完全冷血的齐格还多一点“人味儿”,因为这点弱点而成为被猎杀的对象,在毫无预兆的时刻被一枪爆头,就像荒原上的鹿。


影片表现人沉浸于自己的欲望,忘记了生活中更本质的需要——平静、安全、舒适等等,莫斯意外拾得赃款后,他没有得到唾手可得的享受,香车宝马、美味佳肴、衣香鬓影统统没有,只有睡不安枕和没完没了的逃亡,即便如此,他仍然紧紧抓住钱箱不放,直到死亡,无从知晓他生命最后一刻可有悔意。


3.杀手齐格


影片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人物恐怕就是杀手齐格了,西班牙演员贾维尔·巴登把这个杀手的残暴与冷静演绎的无比自然,令人毛骨悚然,获得奥斯卡男配角奖实至名归。


齐格是谜一样的人物,他的状态是一种冷静的迷狂,他的行为则把观众拖进一种恐惧包裹的迷乱状态,他似乎并不属于人类,而是这荒原自然派生的一部分。


他是专职的狩猎者,甚至不为钱财等世俗利益,而是出于某种杀戮和嗜血的本能。


“存在是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并且是没有必然性的;存在的定义向我们提供了它原始的偶然性。”


导演无需解释他的存在,观众不知道他的前史,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成为一个视生命如草芥的杀人狂魔,不知道他在哪里长大是否见过父母双亲,他出场已经是这个样子。


杀人时面不改色,不讲任何道理全凭自个儿高兴,还自认为坚守“原则”,唯我独尊地控制着一切,以一枚硬币的反正几率戏弄着那些被他置于脚下随时可以一脚踩扁的生命。


与以莫斯为代表的凡人不同,齐格被影片赋予了某种更具超越性的死神的色彩,他的行为完全无视社会中人与人交往的规矩,他自有一套准则,并且极其自律。


在齐格面前,那句“you dont have to do this”(你不必这样做)如同笑话,对于魔鬼,必要与否完全不取决于凡人的逻辑。


齐格是绝对邪恶的代表,这一种存在状态是永恒的,暴力是隐藏在人性外衣下的兽性遗传,总会从一些人身上爆发出来,荒原上,这种人因极度适应而永不会灭绝。


科恩兄弟的电影中也曾出现过类似人物,《冰血暴》中的寡言杀手,参与绑票案时把人质、送钱家属、警察乃至同伙统统杀死,只因为他们“碍事”,可谓于齐格异曲同工。


有趣的是,齐格的杀人工具是氧气,靠着氧气瓶阀门巨大的压力,不费一颗子弹让人脑袋开花。


氧气是人类维持生命不可或缺之物,在本片中成了死神的杀手锏,又是一种讽刺。


情节点:选择

影片几处重要的情节点都与选择有关,主人公的选择直接影响他的命运和情节走向,导演通过人物台词亦不断地强调选择的重要性。


齐格凭借手中掌控的暴力,总是居高临下地要求他的猎物选择,一枚硬币便可决定生死,在他看来,给你选择的机会便是莫大的恩泽。


莫斯的妻子说:“硬币从来不会说话,说话的是你。”


齐格的回答是:“我和硬币来到这里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齐格为何来到猎物面前,偶然?必然?亦或二者的合一。


无论怎样,齐格构成了受害者处境的一部分,对他们施加影响,受害者必须选择,即使如莫斯的妻子,“拒绝选择”也是选择的一种。


选择,同时意味着承担责任,即该选择带来的后果。


只是,在选择的瞬间,存在者并不知道后果如何,正如齐格让杂货店主猜硬币时说的:“你已经赌上了你这一辈子,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观众可以看到人物的选择在怎样推动情节的发展:


莫斯在毒贩交火现场可以选择转身离去,也可以选择携款潜逃,后者为他招来了齐格和墨西哥人的追杀;他可以求助警察,但他选择私吞钱财,单枪匹马对抗齐格;


他可以选择把钱交给齐格,换得妻子的安全,但他出于“人之常情”(齐格只承诺不杀妻子,莫斯本人却不能幸免)拒绝了,导致妻子在劫难逃......


作为猎手的齐格似乎高人一等,他把选择的困境摆给别人,自己超然物外,仿佛能够控制一切,“我知道它(钱)将要去哪,到我这里。”“我有十足的把握,你必须承认你的处境。”


然而影片导演并不想将他绝对神化,于是才有那场莫名其妙的车祸,和莫斯受伤后的情形不谋而合,都是遇到若干少年,向他们索要衣服并付钱。


影片虽然没有表现齐格的处境和选择,但临近结尾的这场撞车似乎表明,看似超然的齐格与莫斯等人并无本质区别,都是荒原世界的渺小生物,承受着荒原带给他们的一切。


少年的出现也是一种隐喻,相对于老年人/传统的退场,属于未来的他们,正在逐渐演化,变得更适应荒原。


莫斯遇到的几个少年,询问他是否遭遇车祸,莫斯称愿用百元大钞换其中的一个外套,这一个马上提出“要把钱拿到手”,另一个则要莫斯为半瓶啤酒开价。


齐格遇到的少年较为单纯,一再表示愿意帮忙,齐格拿走了他的衬衫并付了钱,让他保持沉默,之后少年和伙伴的对话表现出这次遭遇已经对他们原本单纯的道德观念发生了影响。


对少年人而言,荒原的世界尚未完全向他们展开,而他们正在准备着参与到捕猎游戏之中。


从这一点来说,影片表现出了悲哀的末世气氛,不同于科恩兄弟以前一些作品,如《血迷宫》的结尾,以绝对恶人的死而告终;或如《冰血暴》,传统价值的代表——女警察获得了胜利。


老无所依》最后的赢家是自在存在的荒原,人,只是“无用的激情”而已。


版权声明

原文链接:http://www.saLudnyc.com/yingyuanzixun/49.html
本文系作者授权发表,未经许可,不得转载。